我不怕死,我只是怕余生一个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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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三岁

6个月前 发表于 杂谈游记

我不怕死,我只是怕余生一个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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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三岁

6个月前 发表于 杂谈游记

有人说:“人的基础属性是社会性” 又有人说:“从出生就注定要一个人走完一生” 生命是永恒而追摸不透的话题。我不怕死,我只是怕 余生一个人

她静静的躺着,平铺的被子没有一丝褶皱,灰白的床单耷拉着,像是拼命抓住生命的手却毫无气力。现在已经是傍晚,但夕阳的余晖无法透过坚实的围墙,整齐排布的各种复杂设备让这个房间愈发冰凉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在氧气罩中残留的少许温热气体,那便是活着的全部象征。 星子就这样望着病床上的母亲,仿佛在检查她的头发是否凌乱,又仿佛在期待她的脸上会出现一些别的神情。

更多的时候,她在看自己。

半年前,父亲临终前叮嘱说 星子,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。以后的路,你要跟妈妈相互搀扶。她的病能治好的,你们一起好好走下去。

一字一顿,像钉子一般深深印在了星子的心上。

父亲的去世,母亲的患病,让星子一下子变了很多。以前喜欢到处跑的假小子一下子文静了起来。 在父亲的葬礼上,20 来岁的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成熟和乐观。哀莫大于心死,在人群中,她忙着招呼来祭奠的人,但影子却是深邃的沉默。一望无际的悲伤,难以用泪水来表达。如果,哭出来、喊出来,就背弃了对父亲的承诺。于是,葬礼上,星子一滴泪都没有流。 这个家由我撑起来,妈妈的病还有希望治好。

带着这样的信念,星子无微不至照顾着母亲,她取出家里的积蓄,带着母亲出国求医,一晃就是两个月。

再见到星子时,她似乎恢复了以前的开朗。母亲的病情好转,让她重拾生活的希望。只是她养成了一个新习惯

——无论何时,九点前必须回家

她知道,家里有人在等她,那是她唯一的家人

本以为是带痛的成长经历 但时间最是无情,有些事情终究无法喊停

半个月前,母亲的病情急剧恶化,癌细胞急速扩散,当晚住进了 ICU 病房 这个世界充满假象,唯有痛楚从不说谎。这次星子再也无法坚强,二十年来发生的事一桩桩、一件件像放映机里刺眼的图像,折磨着她。

6 岁那年 炫耀学会了骑车,不小心摔了下来,母亲一把搂住小小的她,手臂扭伤青紫了一块,第一句话却是:“星子真棒,这么快就学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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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岁那年 叛逆的女孩与母亲大吵一架,母亲气急打了她一巴掌,星子摔门而出,却没发现母亲眼角亦有泪花。 18 岁时 星子收到了本市大学录取通知书,她兴奋地喊“要是没课,我就回家蹭饭!”父亲呵呵笑,母亲却不大“情愿” “怎么不考远点,还以为我能舒心个几年呢。” 像一只羽翼渐丰的鸟儿,迫切展翅到更宽广的天空 大学时期的星子并没有履行当初的诺言。

以前的回忆星星点点本是甜蜜,如今却催人泪流。 毕竟有些事情走向衰颓,与金钱、人愿皆无关。 “目前只能是药物维持,拔了管子她就会离开”这是最残酷的宣判。每天上万元的医药费用让人难以喘息,周围的朋友,甚至是亲戚,开始劝说星子放弃治疗。 星子坚定地摇头:“不行,万一。。万一妈妈还能醒过来呢?” 放弃还是坚持,两难的选择。 以前的时间是流水,如今的时间皆是煎熬。“你母亲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,留着点钱,毕竟你的人生还很长!” 后来,星子不摇头了。她只是木讷地听着所有的劝说,仿佛听进去了,又仿佛没有。 “你的人生还长” 就像一句嘲笑 没有父母,没有爱人,没有孩子 这样的人生么? 一夜一夜,尽是无眠

星子的容貌与母亲有七八分的相似,如今连憔悴都愈发一样,一双空洞的眸子染了不透光的墨色。 她说:“以前我怕疼,怕穷,怕很多东西;可如今,我什么都不怕,我只想让他们都醒过来 ” “一辈子太长,我不想一个人过” 父母在时,尚有来路;父母离去,只剩归途。 星子的哭声里多少后悔、茫然、害怕、伤心,难以丈量,久久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,如果声音有味道,必定是痛彻心扉的苦涩,让每个人都不敢尝。

“你这个丫头,什么时候能长大?” “我为什么要长大?” “长大了,我们就不用担心你了啊。” “那我就不长大好了” 哪有永远的不长大,只是没想到 原来成长的代价如此之大

道理都懂,只是不愿接受。最终,星子主动放弃了对母亲的治疗。在关闭治疗仪器的时刻,星子蹲在了地上,声嘶力竭地大哭起来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:“爸爸对不起,妈妈我也没照顾好”

星子说“我知道她也很疼、很痛苦,我能做的只有让她离开。”

据说,人的一生会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生物学上的死亡 第二次是社会性的死亡 第三次是被遗忘

只要不被遗忘,就不算真正的死亡。孤独并不可怕,只怕再无念想。 星子的母亲并没有离开,永远活在了星子的心里。每次星子想起母亲,都会有一抹暖色让人振作。 人的一生太短暂,厄运降临从来不打招呼。说一句珍重容易,行动却难。时光可贵,除了生死皆是小事,相离莫要空悔恨,便是最大的幸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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